美國財政部擴大公債買回使美元承壓,30年期殖利率創2007年以來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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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30年期公債殖利率攀升至5.32%,創2007年以來最高水準,10年期殖利率則達4.74%,拋售潮並蔓延至澳洲、紐西蘭與日本的政府公債。
- •中東局勢惡化、荷莫茲海峽不確定性升高,布蘭特原油漲破每桶90美元,加劇通膨風險,也使聯準會的政策前景更趨複雜。
- •美國財政部將至少擴大一倍買回剩餘期限至少10年的非指標公債,計劃自9月9日起進行七次操作,至10月止可買回約280億美元的長期公債。
- •該買回計畫並非量化寬鬆,因為財政部無法創造貨幣,且可能透過增加短期債券發行來籌資,其設計更接近2011至2012年的扭轉操作。
- •消息公布後,美元按貿易加權計算下跌約0.8%,美元指數跌至三個月低點,EUR/USD則自5月下旬以來首度升破1.17。

美國長期公債殖利率上週攀升至2007年以來最高水準,油價上揚則再度引發對通膨及聯準會政策前景的疑慮。為此,美國財政部將長期公債買回計畫規模擴大一倍。這項干預穩定了債市,卻將EUR/USD推升至1.17之上,市場可能日益將美元走弱視為美國借貸成本下降的代價。
公債殖利率的急升與華府隨後的回應,是本週市場的主要發展。借貸成本上升、油價走高以及中東局勢持續緊張,起初加劇了避險情緒。到了本週後段,焦點轉向穩定債市的行動,而這同時對美元構成顯著壓力。
債券拋售蔓延全球
本週一開始,全球主權債券市場便面臨沉重的賣壓。美國30年期公債殖利率攀升至5.32%,創2007年以來最高水準,10年期殖利率則升至4.74%。這波拋售也蔓延至澳洲、紐西蘭與日本的政府公債。
投資人擔憂美國政府支出持續增加、創紀錄的公共債務,以及大量長天期公債的供給。另一項風險來源,則是大型科技公司為資料中心與人工智慧基礎設施投資融資而不斷膨脹的債務。
油價重燃通膨疑慮
能源價格上漲加重了政府公債的壓力。隨著中東衝突落幕的前景惡化,布蘭特原油漲破每桶90美元。川普對延長與伊朗的協議興趣缺缺,黎巴嫩的戰事則再度升溫。
談判缺乏進展,使得荷莫茲海峽重新開放的不確定性升高。荷莫茲海峽是伊朗與阿曼之間的狹窄航運咽喉,全球約五分之一的貿易石油經此通過。這條關鍵航道的航運限制若長期延續,可能使油價維持高檔,並加劇全球通膨壓力。
能源價格走高也使聯準會的政策前景更加複雜。先前兩次相對溫和的通膨數據,以及趨弱的美國勞動市場數據,一度降低了9月升息的預期。然而,持續高檔的油價提高了通膨再起的風險,也強化了聯準會維持限制性立場的理由。
聯準會會議紀錄未帶來突破
本週中段,投資人將注意力轉向聯準會7月會議的會議紀錄。市場希望從中尋找FOMC成員當時距離升息有多近,以及未來數月是否仍有可能升息的線索。
不過,會議以來公布的經濟數據限制了這份文件的重要性。勞動市場與通膨數據趨弱,意味著投資人已不再完全反映年底前再度升息的預期。
新任聯準會主席凱文·沃許也有意減少對未來貨幣政策決策的溝通,給予金融市場更大的空間自行解讀經濟狀況。聯準會未發出明確訊號,起初有助於穩定美元——直到財政部意外干預債市為止。
財政部進場干預
華府宣布,將把流動性較差的長期政府公債買回規模至少擴大一倍。相關操作將涵蓋所謂的「非指標公債」,即剩餘期限至少10年的債券——這些較舊的債券,交易活絡度已不如新發行的債券。
該計畫的官方目的是改善市場流動性,並降低初級市場交易商持有難以交易證券的風險;而財政部的例行買回機制本身,也是在停擺二十多年後,才於2024年恢復。然而,此舉的時機點使投資人將這項決策解讀為遏止長期殖利率上升的嘗試。就在兩天前,30年期殖利率才創下近二十年來最高水準,同時美國公共債務也已突破40兆美元。
擴大後的計畫初步定於9月9日起實施兩個月。在規劃的七次買回操作下,財政部於9月與10月合計可買回約280億美元的長期證券,高於原先規劃的140億美元。
該計畫並非量化寬鬆
與聯準會先前的資產購買規模相比,該計畫的規模仍屬有限。在量化寬鬆高峰期,聯準會每月購買1,200億美元的證券。
與央行不同,財政部無法創造新貨幣來為購買行為融資。因此,這些買回操作可能必須透過增發國庫券及其他短期證券來籌措資金。
與傳統量化寬鬆相比,該計畫更接近2011至2012年的「扭轉操作」——當時聯準會賣出較短天期證券、買進較長天期證券,以期在不擴大資產負債表的情況下壓低長期殖利率——因此其對長期殖利率的直接影響可能有限。更重要的訊號在於,財政部似乎已劃定一項借貸成本門檻,一旦超越便準備出手干預。
債市趨穩削弱美元
外匯市場的反應十分明確。消息公布後,美元按貿易加權計算下跌約0.8%,衡量美元兌一籃子主要貿易夥伴貨幣的美元指數,則跌至三個月低點。EUR/USD自5月下旬以來首度升破1.17。
儘管市場持續預期聯準會將進一步緊縮,且短期公債發行可能增加,美元依然走弱。這顯示投資人開始將目光超越利率差,更密切關注美國經濟政策的一致性與可信度。
兩大機構之間正浮現明顯的矛盾。凱文·沃許主張市場利率應有助於對抗通膨,財政部卻在長期殖利率偏高、對經濟與公共財政造成過大痛苦時出手因應。這類干預可能削弱金融環境的緊縮效果,並損害對抗通膨的公信力。
華府的行動也顯示,在償債成本上升與貨幣走弱之間做抉擇時,政府可能願意接受美元貶值。公債買回提高了殖利率曲線長端的需求,或可降低期限溢價——即投資人持有長天期債券而非持續展期短期票券所要求的額外殖利率——但同時也降低了美元計價資產的吸引力。
美元面臨的新結構性風險
買回計畫的擴大並不代表美元將立即陷入危機。美元仍受惠於高利率、美國金融市場的深度與流動性,以及流入科技業的資金,這意味著美元弱勢期仍可能被顯著的反彈打斷。
儘管如此,過去一週已顯示,美國公債殖利率的上揚存在政治上可接受的上限。如果投資人認定,降低公共債務償付成本的重要性已凌駕於維護貨幣價值之上,美元的下行壓力可能變得更加持久。
在此情境下,日圓可能是主要受惠者,尤其是若美日之間的殖利率差距縮小。黃金、瑞士法郎與歐元也仍是美元的潛在替代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