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凭借吸引全球最优秀人才打造国家品牌——绝不能失去这一优势
要点速览
- •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的调查发现,在36个国家中,持正面看法的受访者比例中位数仅为37%,而持负面看法的比例为57%。
- •盖洛普报告显示,2025年全球对美国领导层的支持率降至31%,而对中国领导层的支持率升至36%。
- •据NAFSA统计,2023–2024学年,国际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438亿美元,并支撑了近38万个就业岗位。
- •美国政策基金会表示,估值达到或超过10亿美元的美国初创企业中,近四分之一至少有一位创始人最初以国际学生身份来到美国。
- •据国际教育协会统计,2025年秋季美国高校新注册国际学生人数下降17%。

经验丰富的首席执行官们深知,品牌资产可能是企业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它往往不会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上。企业通过数十年的持续表现,逐步积累信任、信誉与商誉。
然而,正如任何一位首席执行官都会证实的那样,最强大的品牌很少被竞争对手摧毁。更多时候,品牌是被企业自身的决策所削弱——这些决策侵蚀了当初使其成功的那些特质。
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国家。在美国迎来独立250周年之际,美国人不仅需要追问自己的国家是否仍是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大国之一,还需要反思它是否仍具备支撑这种影响力的内在特质。
近期的全球民调显示,美国的声誉有所减弱。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对36个国家的调查发现,持正面看法的受访者比例中位数仅为37%,而持负面看法的比例为57%。在大多数受调查国家中,中国获得的评价优于美国。
另外,盖洛普民调发现,全球对美国领导层的支持率从2024年的39%降至2025年的31%,而同期对中国领导层的支持率从32%升至36%。在北约盟友中,对美国领导层的支持率下降14个百分点,至21%。
由此可见,美国的声誉显然受到了冲击。但更重要的问题在于,美国当前的政策选择是否正在逐渐侵蚀当初使其强大的影响力来源。
美国的全球地位从未仅仅建立在其经济规模或军事能力之上。其持久优势还来自世界一流的大学、深厚的金融市场以及顶尖的科研机构。这些优势相结合,使美国得以吸引世界各地的卓越人才,并赋予他们改变产业的自由。这一模式早于硅谷出现:20世纪30年代,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和恩里科·费米等欧洲科学家在美国继续他们的职业生涯,而战后联邦政府对科研的投入帮助美国机构登上了全球科学的顶峰。以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为例,他童年时从苏联来到美国。就在今年,出生于中国的数学家王虹与邓煜——分别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和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因数学领域的突破性成就荣获菲尔兹奖;这是该领域的最高荣誉,每四年颁发一次,授予40岁以下的数学家;两人目前均在美国高校任教。
简而言之,美国的强大并非仅仅因为体量更大,而是因为它更具吸引力——这一特质带来了非凡的回报。
根据NAFSA的数据,2023–2024学年,国际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438亿美元,并支撑了近38万个就业岗位。美国政策基金会的报告显示,在估值达10亿美元的美国初创企业中,近四分之一至少有一位创始人最初是以国际学生身份来到美国的,近60%由移民创立。
然而,近期的政策动向有可能削弱这一优势。扩大签证筛查与审查、针对来自某些国家的国际学生的限制措施、对大学外国资金及科研合作的更严格审查,以及联邦科研经费的削减与不确定性,都可能降低美国对全球最具天赋的学生和研究人员的吸引力。由于合法渠道本已狭窄,风险进一步加大:大多数留在美国的外国毕业生依赖诸如“选择性实习训练”(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等项目——该计划允许国际学生在完成学业后在美国工作——以及面向技术工人的H-1B签证。
据国际教育协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统计,2025年秋季,美国高校新注册的国际学生人数下降17%——此前2023–24学年国际学生总入学人数刚刚创下超过一百万人的纪录,如今出现急剧逆转。
这些政策或许基于正当的国家安全、经济或财政考量——但它们是有代价的。
企业深知人才的重要性。伟大的公司会不懈争夺全球最优秀的人才,因为它们明白创新建立在人力资本之上。希望在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量子计算、先进制造和清洁能源领域取得领先地位的政府,也需要采取同样的做法。
如果全球最有才华的年轻人选择北京、伦敦或新加坡,而不是波士顿、旧金山或奥斯汀,其结果将是美国初创企业减少、科研生态体系弱化、技术领先优势收窄。这些替代选择并非凭空设想:英国的“毕业生路线”(Graduate Route)允许外国毕业生在学业结束后留英工作两年,而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长期以来一直提供毕业后工作签证,旨在留住那些原本可能选择美国的毕业生。而一旦一个生态体系失去吸引力,就很难重新找回。竞争性衰退很少表现为戏剧性的崩溃,更多是通过一系列渐进式决策逐步发生,使整个系统对卓越人才的吸引力不断下降。
美中关系使这一挑战更加艰难,但也更加重要。全球两大经济体之间的战略竞争将在未来数年塑造政策走向。然而,应对之道应当是有针对性和有选择性的,而非一刀切的全面暂停。
诚然,某些技术过于敏感,不宜共享——华盛顿已依据这一原则,扩大了对先进半导体及其制造设备的出口管制。某些科研合作关系需要审查;某些外国投资应当受到限制。但科学探索不会止步于国界,从大流行病、气候变化到能源安全和粮食生产,世界上许多最重大的问题都无法靠一个国家单独解决。
当研究人员能够与全球同行交流思想时,美国的大学和企业才能取得成功。这种合作还使美国机构能够塑造研究议程、制定国际标准,并保持在全球科学网络的中心地位。
因此,政策挑战不在于在安全与开放之间二选一,而在于设计出足够精细的政策,以实现两者兼得。精心定位的出口管制、对敏感技术的严格保护以及透明的科研安全标准,可以与活跃的学术交流、围绕全球挑战的联合研究以及对卓越国际人才的持续招募并存。在保护真正敏感技术的同时,维持经过精心设计的学术交流与科学合作渠道,将增强美国的长期竞争力。
这也将巩固美国国家品牌的一个标志性特征:即坚信开放、卓越与创新能够相互促进。
信心至关重要。一个相信自身竞争力的国家,不需要通过排斥人才来保护自己的地位。它会在必须保护的领域划清界限,同时继续向那些能使其更强大的人才和思想敞开大门。
成功的企业深谙此道。当竞争压力加剧时,它们不会降低自己对顶尖人才的吸引力,而是加大投入,努力成为人才的首选雇主,强化企业文化、科研能力和创新机会。
各国——尤其是美国——应该以同样的方式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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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初由《财富》杂志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