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宏觀經濟「我不忍心推薦這條路」:南韓年輕小兒科醫生現身說法第一線工作境況

「我不忍心推薦這條路」:南韓年輕小兒科醫生現身說法第一線工作境況

作者: The Korea Times 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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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韓76%的小兒外科專科醫師年齡在50歲以上,全國30多歲的小兒外科醫師僅一人。
  • 沈周賢連續七年365天全年待命,每年執行約400台手術,每次超時返回醫院僅獲約5萬韓元(36美元)的津貼。
  • 南韓僅13家第三方醫院設有小兒加護病房,李仁慶是全國僅34位小兒加護專科醫師之一。
  • 南韓55%的重症兒童在成人加護病房接受治療,一項研究發現其死亡率是PICU的1.6倍。
  • 兩位醫師均呼籲政府強制醫院聘用小兒外科醫師,並以財務誘因支持全天候的小兒加護人力。
「我不忍心推薦這條路」:南韓年輕小兒科醫生現身說法第一線工作境況

首爾聖母醫院先天性疾病的中心臨床助理教授、小兒外科醫師沈周賢(音譯),與該院小兒科臨床助理教授、專任小兒加護專科醫師李仁慶(音譯),8月13日在首爾瑞草區的醫院接受《韓國日報》專訪,談及各自領域所面臨的困境。

現年41歲的沈周賢是天主教大學首爾聖母醫院的臨床助理教授,在南韓被視為小兒外科界的「新血」——在南韓,76%的專科醫師年齡在50歲以上。她們的經歷正值小兒科及其他「必需」醫療領域的壓力成為南韓公眾討論焦點之際;這些專科普遍被認為相較其他醫學領域報酬偏低、工作條件嚴苛。

該院先天性疾病的中心的手術病患絡繹不絕——從食道閉鎖的新生兒到腸穿孔的兒童。她上個月之前任職的Ajou大學醫院情況也一樣。在那裡,她連續七年、365天全年待命,隨時準備衝回醫院,平均每年執行400台手術。在她的指導教授退休後,沈周賢獨自扛起全部工作量,直到醫院補進另一位外科醫師。

「許多退休的小兒外科醫師,有些已年逾七旬,被醫院召回,因為沒有其他人能執行手術,」沈周賢說。「我想我也會是這樣。」

她的擔憂其來有自:年輕醫師的陣容更為薄弱,全國30多歲的小兒外科醫師僅有一人。

兒童在急診室之間輾轉72小時後才抵達

沈周賢會走上小兒外科,是因為處境讓她別無選擇。她在外科住院醫師第四年罹患類風濕性關節炎,關節腫脹到在治療初期幾乎無法承受體力消耗,迫使她放棄長久以來成為外傷外科醫師的夢想。

她轉而選擇小兒外科,因為手術涉及的身體部位較小,且通常比成人手術時間短。雖然是現實考量將她帶入這個專科,沈周賢說,開始工作後她逐漸覺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需要她照顧的病患,也有手術成功後看著病患迅速康復的成就感。

但她很快發現,單靠使命感無法支撐她度過現實的困難。

「每次下班後被叫回醫院,我只拿到5萬韓元(約36美元)的交通費,」她說。「光是這樣一個月就累積到100萬韓元(的交通費支出)。」

每次趕回醫院也未必只做一台手術。通常她會執行兩到三台,每個月正常工時外的手術合計約20到30台。

工作量不止於此。沈周賢還處理病房例行呼叫、門診諮詢、超音波判讀與術後照護等一切事務。理論上,這些職責需要多個領域的專科醫師。但她幾乎沒有住院醫師協助會診與手術,更遑論分擔工作量的同事。她的經歷反映更廣泛的人才斷層問題:進入小兒次專科的培訓醫師太少,醫院連能減輕資深專科醫師負擔的住院醫師職位都難以補滿。

「現在能為兒童動手術的醫師太少了。許多兒童在急診室之間被輾轉送了幾天,卻沒得到所需治療才抵達,」她說。「要有好的預後,最晚必須在48小時內手術,但許多兒童遠超過72小時才到。我打開他們的腹腔時,腸子往往已經壞死。」

沈周賢補充,一般外科醫師 increasingly 在執行小兒手術。但由於兒童的腹肌發育不如成人、筋膜較薄,以成人方式切開可能導致傷口裂開,使器官從腹壁突出。

「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就接手病例再次手術,」沈周賢說。

這類高風險手術後,殘留的發炎使兒童更容易出現敗血症等嚴重併發症。正常情況下,他們應入住小兒加護病房(PICU)接受監測。但她當時任職的Ajou大學醫院沒有PICU。術後照護重症病患也全落在她一人身上。

「小兒外科要正常運作,需要與小兒腸胃科、加護醫學、放射科和麻醉科的次專科醫師合作。現實中,每當沒有人可用,我就得自己包辦一切,」她說。「而當一名醫師設法兼顧多個角色時,醫院往往會想:『看來只有一位醫師也運作得很好嘛。』」

在獨自扛起整個團隊的工作近十年後,沈周賢最近轉換醫院,因為她極度需要能並肩工作的同事。

「至少這裡有小兒加護病房,」她說。

稀缺的專科

34歲的李仁慶是首爾聖母醫院小兒科臨床助理教授,負責該院的PICU,是南韓僅有的34位小兒加護專科醫師之一。她治療的重症病患年齡從1個月到18歲,處理外傷以外的所有類型病例。她的病患包括溺水獲救的兒童、癲癇或急性肺炎的病童,以及罹患兒童癌症的孩子。

重症兒童的年齡、體重和發育階段差異極大,從呼吸機設定到用藥,都需要受過小兒加護訓練的醫師專業。一項研究發現,在成人加護病房治療的重症兒童死亡率是入住PICU者的1.6倍。

然而全國僅13家第三方醫院設有此類病房,且大多集中在首爾首都圈。李仁慶的病患約30%是從其他地區轉診而來,因為農村與地方城市的PICU稀少——這種區域失衡意味著首都圈以外的家庭,往往在最分秒必爭的時刻面臨長途轉診。

「即使在兒科醫師中,也有不少人從未在PICU工作過。我也是首爾聖母醫院第一位專任該病房的教職醫師,」她說。

根據大韓小兒急救醫學會去年公布的數據,45%的重症兒童入住PICU,55%則進入成人加護病房,顯示PICU病床根本不足。

為因應持續的短缺疑慮,首爾聖母醫院計劃在今年底前將PICU從5床擴增至8床。然而更大的問題是人員。雖然醫院已聘僱醫師協助值勤,李仁慶仍是該病房唯一的專任醫師。

「從接下這份工作起,我就一直處於倦怠狀態。連休假都很難不掛心,」她說。「但隨著工作,我能看到孩子們的臉色一天天恢復紅潤,我給予的照護有了成果。那份成就感支撐著我繼續走下去。」

體力負荷大、回報少的工作

當被問及是否願意推薦自己的工作時,兩位各自領域中最年輕的醫師都搖了頭。她們說,向任何人推薦這條路都會感到「太過愧疚」。

「我不忍心鼓勵任何人走這條路。要承擔的風險太大,回報卻太少,」李仁慶說。「在這一行,父母常把對孩子的焦慮或愧疚投射到醫療人員身上。安撫父母是我們的職責,這並不容易。」

不明朗的職涯前景是她們不願推薦年輕醫師跟進的另一個原因。這種遲疑影響的不只是個人職涯:如果最年輕的專科醫師無法鼓勵後進,隨著現資深醫師退休,她們所支撐的領域恐將進一步萎縮。

「即使經過多年訓練取得小兒外科醫師資格,能找到工作的醫院也比其他外科次專科少。薪水也比較低,」沈周賢說。「所以我無法告訴年輕同事:『我會確保你受到支援直到成為教授。』」

沈周賢表示,要防止整個領域消失,當務之急是創造更多能讓小兒外科醫師學以致用的職位。

「例如第三方醫院的新生兒加護病房(NICU)——政府可以強制這些醫院聘用小兒外科醫師。目前只是建議性質,」她說。「NICU的給付率高、住院天數長,所以醫院樂於設立。但醫院卻不太努力聘用其他小兒次專科的醫師。我們需要政府支持以確保穩定就業。」

李仁慶則呼籲對PICU提供制度性支持,因其獲得的援助遠少於NICU。她說,至少,提供全天候專科照護的病房應獲得額外補償。

「兒童在任何時刻都可能生病,週末和平日都一樣。經驗豐富、照護重症兒童的專科醫師需要能立即應對,即使在夜間和假日,」她說。「我認為必須先有財務誘因,讓醫院有理由聘僱更多人力。」

本文出自《韓國日報》姊妹報《Hankook Ilbo》,由生成式AI系統翻譯,並經《韓國日報》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