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恐怖的简单性(下篇)
要点速览
- •Marian Pastor Roces于2026年11月1日发表的下篇专栏,以两场选举——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和以色列仍在进行的总理选举——为框架,视其为世界未来的关键,包括Netanyahu在累计执政19年后可能下台。
- •南非指控以色列种族灭绝的案件自2023年12月起在国际法院审理,国际刑事法院于2024年11月对Netanyahu及时任国防部长Yoav Gallant发出逮捕令。
- •阿拉伯裔以色列政党Hadash、Balad与Ta'al在当前议会选举中合计赢得19席,超过2020年由阿拉伯政党主导的联合名单在120席议会中创下的15席纪录。
- •Netanyahu与竞争对手Gadi Eisenkot均不会与任何阿拉伯政党主导的以色列政党谈判组阁,Roces称这暴露了普遍的种族主义与右翼意识形态,并标志着希望当下的限度。
- •Roces认为,即便民主党赢得美国国会两院,也未必恢复自由民主,因为特朗普在经济、司法、军队、外交关系与公务员体系等方面造成的损害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纠正。

编者按:本文为Marian Pastor Roces两部分专栏的下篇,原发表于2026年11月1日的BusinessWorld Online。
独立策展人、机构批评者Marian Pastor Roces继续她对加沙地带的思索,以上一周的事件检验其上篇提出的“恐怖的简单性”论点。她写道,自上篇以来,加沙地带与以色列之间局势的复杂性已“呈指数级上升”。她将这场战争定性为种族灭绝,而这一描述正处于更广泛的法律图景之中:南非指控以色列种族灭绝的案件自2023年12月起一直在国际法院审理,国际刑事法院则于2024年11月对Netanyahu及时任国防部长Yoav Gallant发出逮捕令。
无论结果如何
Roces认为,两场选举框定了这一时期:11月3日的美国中期国会选举——全部435个众议院席位及约三分之一的参议院席位面临改选——以及仍在进行的以色列最高职位选举。在她看来,这是可能有的最高规模的政治大戏。
她写道,世界未来的图景将受Benjamin Netanyahu可能下台的影响——他在位累计19年(自1996年首次执政以来的非连续任期累计,为该国历史上在任最久的总理),“允许自己”最终将以色列推向一场她称之为“超级犹太复国主义的《疯狂麦克斯》式战争剧场”。或许加沙的种族灭绝可以停止——她承认写下这句“近乎一厢情愿”。
她接着写道,同样的未来也将受共和党可能失去主导地位的影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主导地位却主持着附庸与屈从——“特朗普式的对普京寡头集团的谄媚”,这同样被她表述为近乎一厢情愿。
几个可预判之事
Roces承认,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但已有足够信息可以做出若干推测——假如Netanyahu与特朗普继续执政的话。
她写道,乌克兰仍将凭纯粹的勇气赢得对俄战争,但将在人员与物资上付出大得多的代价。与此同时,加沙的巴勒斯坦人仍将赢得关于主导叙事的战争:即便他们无法赢下针对他们的种族灭绝战争,以色列野蛮行径的巨大恐怖——这是她的表述——将涤除他们在自身毁灭中可能负有的任何罪责。她写道,他们将“从坟墓中发声”,“永远地动摇以色列国家的存续根基”。
她认为,无论特朗普与Netanyahu在未来几周是否胜出,两人都不再能立足于一个稳固的极端主义基本盘——至少在短期内如此。加沙恐怖的简单性,上篇曾描述为一片缺乏共情理解之怜悯的旷野,如今可被视为希望的缺席。
希望的迸发
Roces写道,希望正是在当前选举竞逐中被释放出来的——诚然脆弱,却不容忽视。对领导人的腐败、无能与残忍之规模的日益厌恶,甚至在特朗普的基本盘中也是真实的。越来越多的以色列人——包括以色列国防军的士兵——如今反对这场战争及其服役理由,这同样是真实的。
她还指出同样真实的是:在当前议会选举中,阿拉伯裔以色列政党(Hadash、Balad与Ta'al)赢得的议席数——19席——之高出乎意料,这一合计数字将超过由阿拉伯政党主导的联合名单于2020年在120席议会中创下的15席历史最高纪录;以及在面对面投票之前很久,美国中期选举便通过多数州提供的提前投票和邮寄投票方式呈现的异常高涨的投票率。
她主张,对这些进展佯装冷漠将是愚行,更遑论扼杀希望这一理念本身。她写道,这种扼杀正是恐怖的定义。合理的怀疑是明智的,但对希望的彻底盲视则是虚无主义。在她的解读中,加沙恰恰简单到可以这样理解:透过一个探测乐观理由存在与否的透镜。
希望的限度
这并不是说“加沙”一词正在褪去其作为恐怖符号的性质——远非如此。目前还没有。
Roces观察到,尽管Netanyahu与其竞争对手Gadi Eisenkot——一位于2022年离开利库德集团踏入政坛的以色列国防军前参谋总长——都必须组建联盟才能执政,而在这种没有任何政党曾单独赢得执政多数的议会体制下,且所有可能的选票仍须清点——两人都不会与任何阿拉伯政党主导的以色列政党谈判结盟。这种政治合并的不可能,显示出希望当下的限度,也如她所写,暴露了Netanyahu所驱动的同一种族主义与右翼意识形态的无处不在。她暗示,Eisenkot与Netanyahu或许完全是同一块布料裁出来的。
她接着写道,民主党同时赢得美国国会参众两院,未必会骤然复兴自由民主。即便承认可能胜选者令人瞩目的进步派资历,特朗普对美国经济、司法、军队、外交关系、公务员体系、人权以及民主信念能力的损害是严重的,或许需要几代人才能纠正。她补充说,现实地看,人们不得不怀疑:在“阿尔法科技兄弟”——她对硅谷主导性创始人集中影响力的简称——作为世界金融与政治精英崛起的背景下,自由民主究竟还能否在美国繁荣。
她再次强调,承认希望的近乎不可能,即是恐怖。为世界富豪设想的度假胜地,竟能被视为一片清空了瓦砾与“瓦砾之人”的加沙的一种可能前景——这与特朗普政府2025年初为加沙抛出的“中东里维埃拉”重建计划相呼应——在她看来,这是人性令人恐怖的面孔。那些蓄意烧死儿童、记者、母亲和其他平民的以色列国防军士兵——即 collateral damage 竟可被允许达到如此高的数量,并对如此高的数量给予冷酷的辩解——竟能被想象重新做回人。这同样展示了恐怖的简单性。
至于伊朗将向美国屈服、乌克兰将向俄罗斯屈服,仿佛这些冲突与加沙种族灭绝毫无关联——这只能令人想起Joseph Conrad《黑暗之心》(Heart of Darkness)中Kurtz上校的台词:“恐怖啊。恐怖啊。”
Marian Pastor Roces是独立策展人与机构批评者。她的作品关注文化与政治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