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转向货币主义,与鲍威尔时代路线的戏剧性决裂
要点速览
-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的前任杰罗姆·鲍威尔曾多次否定货币主义,而沃什在8月杰克逊霍尔会议上释放货币主义转向信号,并于9月16日FOMC后记者会上进一步阐述。
- •沃什表示,美联储无法应对食品和能源等个别价格,但负责防止相对价格变动对整体通胀产生二阶和三阶效应。
- •沃什否定最新CPI数据是加息决定的因素,认为数据点噪声很大,而通胀趋势仍然过高。
- •沃什称威克塞尔中性利率是一个具有学术意义的概念,与美联储的实际决策无关,并表示近几个月很难将金融状况描述为紧缩。
- •《财富》评论作者认为,过去六至九个月6-8%的广义货币增速过高,须降至约6%才能实现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已显露明显的货币主义转向——这是其前任杰罗姆·鲍威尔曾多次否定的学说——《财富》评论的作者将其描述为美国央行一次戏剧性且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的转变。
这些资深货币主义经济学家在《财富》撰文指出,沃什即便算不上彻底的货币主义者,至少也是该学派的追随者。据他们所述,这一进展是一场受欢迎的地震:他们指出,世界上几乎没有货币主义者了——作者本人已进行了40多年的孤军奋战——而美联储一贯公开拒绝货币主义,因为它更倾向于其他理解经济的模型。在学术界,货币主义已失宠数十年。然而,用沃什自己的话来说,一位货币主义者如今正在领导这家央行——如果这一转向持续下去,美联储自身发布的货币供应量数据可能会重回其政策评判的核心。
什么是货币主义?
货币主义是一种认为货币对资产价格水平、经济活动和价格水平均有重大影响的学说。因此,任何关于国民收入决定因素的讨论都必须以货币数量和银行体系为核心,因为在现代经济中,银行创造了大部分货币。在货币政策方面,该学说认为,通过瞄准货币供应量增长率最能实现货币政策目标。几十年前,大多数主要央行已从货币供应量目标转向利率框架——这也是该学说如今缺乏多少制度性支持者的原因之一。
如今,大多数经济学家对货币主义不屑一顾。货币和银行在其宏观经济模型中不见踪影,在其关于资产价格走势、经济活动和价格的讨论中也同样缺席。他们的预测工作通常基于完全排除货币和银行因素的凯恩斯收入-支出模型的衍生版本。
作者进一步提出,美联储的幕后工作人员——他们形容其多为倾向凯恩斯主义的民主党人——不希望与一种通常与米尔顿·弗里德曼联系在一起的哲学保持一致。他们援引乔·拜登在2020年的说法:货币主义的泰斗已不再"当家作主"。
在作者看来,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当今主流经济学家未能预见新冠疫情后美国及其他地区的通胀爆发。这也让人想起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2008年11月访问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正值全球金融危机演变之时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察觉?"他们写道,一小批货币主义者——包括作者本人和经济学家蒂姆·康登——确实察觉到了那场危机,也预见到了疫情后的通胀飙升。
沃什的货币主义转向
评论指出,凯文·沃什并未接受经济学界根深蒂固的非货币主义思维方式。如同从玩偶盒中弹出的玩偶,沃什以货币主义者的姿态横空出世。
沃什于8月在美联储杰克霍尔会议上首次释放这一转变信号,他阐述了一套原则,其中包括货币供应量的变化与经济活动和通胀有关的观点。
9月16日,他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后的记者会上进一步阐述,作者重点归纳四个方面。
价格与通胀
首先,沃什在谈及个别价格变动与通胀时使用了货币主义者青睐的语言:能源或食品价格上涨并不会"导致"通胀。他说,美联储无法应对任何个别价格,例如食品和能源价格,但美联储可以确保这些相对价格变动不会对整体通胀产生二阶和三阶效应。换言之,美联储负责的是整体价格变动,而非相对价格变动。
作为货币主义者,作者会更进一步:除非此前一年左右已出现货币过度增长,否则相对价格变动不可能转化为价格水平的持续变化。因此,他们倾向于对关于二轮或三轮效应的讨论的有效性持保留态度。
分配问题与美联储的关注点
其次,当被问及美联储加息将如何影响美国低收入群体时,沃什表示美联储不处理分配问题。央行关注的是劳动力市场、GDP、总支出和整体通胀等总量指标。话虽如此,他也承认最低收入阶层——那些没有金融资产、往往靠工资度日的人群——将最大程度地从稳定价格中受益。作者写道,这是一个货币主义式的回答。
"数据点噪声很大"
第三,当被问及最新的CPI数据是否影响了美联储的加息决定时,沃什表示并非如此。他辩称:"数据点噪声很大。"重要的是趋势——而通胀趋势仍然过高。
这一回应与货币主义者的观点完全一致,即通胀的短期预测根本不可行,因为数据中的噪声太多。作者指出,货币主义分析可以为一年至三年期限内的价格水平(或通胀)提供一个区间或通道,但无法进行逐月预测。
中性利率问题
第四,当被问及联邦基金利率水平相对于其"中性"利率(即r*)的位置时,沃什回答说,作为经济学学子,他曾研究过中性利率——即以瑞典经济学家克努特·威克塞尔命名的威克塞尔实际利率。他宣称,这一概念具有学术意义,但与美联储的实际决策无关。
作者写道,这再次符合货币主义者对利率的看法。联邦基金利率等行政设定的利率和短期市场利率,既可以是未来货币增长的驱动因素,也可以是此前货币增长的结果。例如,如果货币增长率翻倍,第一效应是利率下降;随后,随着经济复苏,信贷需求增加、通胀上升,第二效应则是利率上升。评论称,这正是新冠疫情期间及之后所发生的情况。
作者认为,由于广义货币增长的变化对利率具有这种两阶段效应,依赖威克塞尔的均衡或中性利率框架毫无意义。相比之下,货币数量论为经济中适当的货币增长率提供了相当精确的指引。因此,他们认为,以广义货币增长率作为货币政策立场的指引,总是优于依赖均衡利率这一抽象、无法测量的概念。
广义货币增速作为衡量标尺
在9月16日记者会上,沃什至少两次表示,近几个月来他很难将金融状况描述为紧缩。以一个不可观察的"中性"利率来评判利率水平显然颇具挑战。作者观察到——尽管沃什并未明言——过去六至九个月相当高的广义货币增速本可以为货币和金融状况提供更清晰的衡量标准:6-8%区间的货币增速显然过高。他们认为,要实现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货币供应量增速需降至6%左右。M2等广义货币总量会按固定时间表在美联储的货币存量报告中发布,因此作者据以立论的指标可以直接从源头跟踪。未来的FOMC沟通是否持续回到货币增长议题,将是检验这一转变能在多大程度上超越记者会言辞的最明确标准。
评论最后指出,在前两次记者会出师不利之后,沃什主席显然正日渐自信,开始阐述一个与货币主义一致的框架。这对美联储而言注定是一次地震般的转变。
财富》评论文章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反映《财富》的观点和信念。本文最初发表于 Fortune.com。